《被捡到的男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从整体看,2022年的夏季档日剧水准似乎不如人意。但这样一来,在NHK周日晚间10点档播出,并不显山露水的《被捡到的男人》(拾われた男)就颇有几分亮眼了。在豆瓣评分上,该剧目前拿到8.4分,在当季日剧里已属难得。

《被捡到的男人》海报

这倒不是说,《被捡到的男人》就纯属“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部剧确有吸引观众的地方。就题材而言,这是部带有纪实性质的剧集,像电视里的旁白所言,《被捡到的男人》讲的是“演员在运气与机缘的引导下向前迈进的人生故事”。而所谓“被捡到的男人”指的就是电视剧主角,松户谕,其故事原型,则是同样在电视剧里“真人出镜”的演员松尾谕。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在外形上更加接近松尾谕,扮演松户谕的仲野太贺特意增重10千克,可以说是牺牲巨大了。

有趣的是,从该剧的卡司来看,大腕其实不少。以本名客串的柄本明、有村架纯与井川遥等人都是日本知名演员。扮演配角的夏帆及药师丸博子也都是日剧里的熟面孔。相比之下,《被捡到的男人》的故事原型松尾谕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虽然拍了20多年影视剧,但他通常演的都是一些配角,比如在《深夜食堂》(第二季)里就出演了好多集。或许电视剧观众会与电视剧里的编辑(夏帆 饰)提出同样的问题:这种朴实无华的配角人生真的会有人感兴趣吗?譬如有村架纯这样知名演员的人生难道不比松尾谕更加令人好奇?

疑惑的编辑

《被捡到的男人》之所以会以松户谕为主角,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电视剧的同名原著,就是松尾谕写的自传体小说。能将其搬上电视屏幕,可以说是日本影视剧关注小人物传统的延续,但更重要的是,松尾谕的人生经历的确具有戏剧性,被称为“被捡到的男人”不是没有理由的。

电视剧里的松户谕并非一开始就有成为演员的抱负——他的少年梦想居然是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但在观看一次舞台剧后,松户谕被演员们沐浴在掌声中的笑容震撼,就此萌生了成为演员的念头。他离开故乡兵库西宫,投靠青梅竹马的杉田(大东骏介饰),住进东京表参道的公寓,开始追梦之旅。

然而,松户谕并未受过正规的表演训练,又没有什么门路和金钱,好不容易获得的试镜机会也在第一轮就被刷下。观众由此也不难看到演艺圈竞争之残酷。松户谕参加的龙套角色遴选入选率仅有三十分之一,比起竞争主角的遴选却又是极为幸运了——比如竞争《海女》主角天野秋的女演员据说多达将近两千人。

就像松尾谕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的演艺之路可以说是“靠着别人提携爬上来的”,这也正是“被捡到的男人”意之所指。有一天,松户谕在自动贩卖机下面捡到一张机票,发现机票的主人是模特事务所董事山村博子(药师丸博子 饰)。起初他动过退票换钱的念头,最后还是出于良心将机票还给了主人。感激的山村博子约松户谕见面,答应给他一份谢礼。山村博子是松户谕的第一位“贵人”,她看中了松户谕的厚脸皮和昭和风格的样貌,将他带进了自己的事务所接受表演训练。

松尾谕的自述

饶是如此,松户谕在试镜面试里仍是屡败屡战。为了支付东京昂贵地段的房租,他在录像带出租店谋得一份兼职。这个兼职引出了第二条故事线,也就是松户谕的感情线。平平无奇的长相与毫不出众的身世,让松户谕学生时代开始就频频对女生告白失败,只换来一句“还是做朋友”吧,而他却在录像带出租店与同样前来兼职的几位女性先后擦出了火花……

男主又一次表白失败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松户谕终于在一部小成本电影里谋得了一个龙套角色。谁知在影片试映时,他的唯一一句台词还被砍掉了。即便这样,他也已经比那些根本一个镜头都捞不到的同伴们幸运了许多。许多事情后来又一次发生,在扮演牢头训犯人的戏里,原本松户谕扮演的犯人只不过是个背景板。谁知,在彩排间歇,松户谕却与同是兵库县老乡的牢头扮演者聊熟了,正式拍摄时,牢头一个耳光打在了毫无准备的松户谕脸上,让他捞到了一个特写镜头。原本应该挨打的那位演员为之愤愤,因为他在通过试镜后就在练习最为合适的挨打后的表情,结果却是一场空……不能不承认,在演艺之路上,松户谕的运气与机缘确实出奇的好。

不甘心的同伴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位“被捡到的男人”自己也能抓住天上掉下的机会。电视剧对此着墨不多(可能是要突出他是“天选之子”),但还是露出端倪。比如,意识到在那个特写镜头中表情不甚理想之后,松户谕就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反复练习抽打自己耳光后摔倒在地的动作。而剧中他之所以会结识另一位“贵人”,同一事务所的当红演员井川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井川遥事务繁忙需要专职司机,而事务所里拥有驾照的只有松户谕一个人。用有些烂俗的话说,命运只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

松户谕当上井川遥的司机

实际上,由于剧中配角演员分量实在太重,《被捡到的男人》里的松户谕在路过他们闪闪发光的人生的同时也成就了自己的人生。而整部剧集,也因描述小人物的奋斗带上了“治愈”色彩。这或许是本剧另一个耐人寻味之处。剧中的井川遥不止一次地表露对于“治愈系”的排斥,“哪有那么多人要被治愈,我不想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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